女生为保研名额，举报致20同学被处分

基里巴斯好青年

文 | 难得君
哈尔滨工程大学数学科学学院一份处分通报，让二十个年轻人的档案里多了一行字。
九月十八日到十九日，二十名本科生和研究生使用个人校园网账号，通过VPN等渠道访问境外网络，被网安监测系统记录留存，学院给予警告处分。



通报写得克制：首次违规，未发现传播有害信息，未非法获利。按说事情到此为止。真正让它持续发酵的，是另一条还没有被证实的说法。
网传一名学生综合成绩排名差一名，无缘保研，于是搜集了排在她前面二十名同学的翻墙记录，统一向学校举报。
这一说法目前仅有聊天截图作为佐证，没有官方通报。



但它之所以让无数人脊背发凉，是因为它击中了一个真实的不安：在保研这个独木桥上，举报会不会已经成为一种比努力更有效的竞争手段？
答案藏在保研制度里。
大多数高校保研除了学业成绩，还设有“思想政治素质和品德考核”条款，明确要求“无任何受处分记录”，而且这条往往放在第一位。
翻墙被警告处分，意味着这一条直接不过关。
举报者一分不用多考，名次自动前移。
这不是什么隐秘的规则漏洞，这是写在文件里的明牌。
当一个制度让“举报对手”比“提升自己”回报率更高时，它就已经在批量生产“学姐”了。
但比制度漏洞更让人不寒而栗的，是举报者本人。
网传聊天截图显示，举报者自己也日常用VPN翻墙看论文、用GPT，担心“一起被查了”。她举报别人翻墙的时候，自己的手也不干净。
这就不是“维护规则”了，这是拿规则当刀使，捅的恰好是挡在自己前面的人。
如果她是为了维护所谓规则的严肃性而举报，那至少还占一个“一致”二字。
可她不是。她既不认同规则，也不遵守规则，她只是发现这条规则可以用来杀人。
用自己也在犯的错，去清除自己竞争不过的人。这种操作的精妙之处在于，它完全合法，完全符合程序，甚至完全有效。你找不到任何一条规定说“举报者必须自身清白”。
有人会说，被处分的二十个人翻墙本身就是违规，被罚不冤。
这话我完全不认同。
但是我不能讲为什么，一讲这篇文章就没了。
但问题从来不在“翻墙该不该罚”，而在“为什么是这二十个人，为什么是这个时候”。
如果学校真想整肃翻墙风气，它大可以发通知、搞排查、做教育。它没有。它是被“上级部门反馈”之后才动手的。
换句话说，这把刀一直挂在那里，但平时不砍人。只有当有人伸手去摘的时候，它才落下来。
摘刀的人是谁，刀落在谁头上，这才是事件真正的核心。



历史对这种人从来不留情面。
武则天时期，鱼保家献铜匦，搞全国告密箱，铜匦刚立起来，仇家投书把他旧账翻出来，他自己被当街腰斩。
来俊臣写《罗织经》，专搞诬告，最后武则天为平众怒把他处死，百姓争着抢他的肉吃。
杜肃在同僚家吃了羊肉宴，揣一块羊腿去告密，武则天第二天朝会当场把告密信甩给当事人，说“以后这种人别请”，杜肃当场社死。
这些人的共同点不是他们都死于告密，而是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刀的主人。
鱼保家以为铜匦是他献给权力的礼物，来俊臣以为《罗织经》是他控制权力的工具，杜肃以为一块羊肉能换一次升迁。结果权力的手轻轻一翻，刀口就对准了他们自己。
告密是刀，刀不是你握的，是犬力握的。
今天你捅别人，明天别人也能捅你，或者上面嫌刀太脏，顺手折了。
就算这位学姐如愿以偿拿到了保研名额，然后呢？
她还要在这个学院读三年研。同门师兄弟姐妹，谁还敢跟她打交道？
今天她为了保研举报同学翻墙，明天会不会为了奖学金举报室友夜不归宿？后天会不会为了优秀毕业生举报导师学术不端？
信任是学术圈的硬通货。一个被贴上“举报者”标签的人，在学术圈基本等同于社交性死亡。没人敢跟她合作，没人敢跟她分享数据，没人敢跟她吐槽一句对学校的不满。
她用一次举报换来了一个名额，也用一次举报把自己锁进了一个没有人愿意靠近的孤岛。



但如果我们只骂这个学姐，就把问题看浅了。
真正幽暗的，不是人性，是制度。
保研名额太少，竞争太激烈，规则有漏洞，举报有回报。这四个条件同时具备，就一定会有“学姐”出现。
她不是特例，她是制度的产物。
好的制度让人做好人，坏的制度让人做坏人。
当一个制度让学生发现“清除对手”比“提升自己”更高效时，这个制度就已经在系统性地奖励人性中最坏的部分。
二十个学生被警告处分，这件事在程序上已经结束了。
但那个网传的“学姐”还在这个学院里，还在这个保研名单上，还在这个学术圈里。她能不能顺利读完研，能不能找到合作者，能不能在这个行业里走下去，才是这件事真正的后续。
而比一个人的后续更重要的，是下一个保研季，当另一个学生发现自己“差一名”的时候，她会不会打开那个举报页面，按下发送键。
制度不改变，这个问题就不会有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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